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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区基地的通风管道狭窄如坟墓,冰冷的金属壁紧贴着程半夏的身体。白灵在前面爬行,像只灵巧的猫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身后,张海的呼吸粗重而不规则,自从强行突破基地电子屏障后,他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。
\"左转。\"白灵低声说,\"下面就是实验室区域。\"
程半夏通过通风口栅栏向下窥视。走廊空无一人,但墙上的警报灯闪烁着红光,意味着基地已进入某种警戒状态。
\"赵铁柱的情况怎么样?\"她小声问后面的俞辰。
\"不太好。\"气象学家的声音紧绷,\"子弹打中了肺部...张海用能力暂时封闭了伤口,但...\"
他没有说完。程半夏知道赵铁柱生存的希望渺茫。退伍军人在他们潜入时挡下了巡逻兵的子弹,临终前只说了两个字:\"活下去。\"
白灵灵巧地卸下通风口盖板,滑落到走廊上。程半夏跟着下去,然后帮助俞辰和张海把昏迷的赵铁柱抬下来。他们将他安置在一个空置的储物间里,至少比通风管道舒适些。
\"第七实验室在走廊尽头。\"白灵指着前方,\"但有两个守卫。\"
程半夏看向张海。工程师的眼睛现在完全变成了银灰色,皮肤下的血管泛着微弱的蓝光。他点点头,举起颤抖的手。
一瞬间,走廊的灯光闪烁,然后完全熄灭。黑暗中传来两声闷响和身体倒地的声音。当应急灯亮起时,两个守卫已经昏迷不醒。
\"电子脉冲...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神经系统。\"张海喘着气说,\"我...撑不了多久...\'它\'越来越强...\"
程半夏扶住他:\"坚持住。见到我父亲后,也许他能帮你。\"
他们快速穿过走廊,来到一扇标有\"第七实验室\"的金属门前。门旁的生物识别器闪着红光。
\"需要指纹和密码。\"俞辰检查后说。
程半夏深吸一口气,将拇指按在扫描仪上。令人惊讶的是,系统立刻变成绿色,但密码键盘仍然亮着。
\"母亲最爱的数字...\"程半夏喃喃自语,输入\"7\"。
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滑开了。
实验室内的景象让程半夏停住呼吸。父亲站在中央控制台前,背对着门,白色实验服上沾满血迹。房间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和笔记——其中许多是程半夏从小到大的照片。
\"我知道你会来。\"程教授没有转身,声音沙哑如砂纸,\"正好赶上世界末日。\"
\"父亲...\"程半夏的声音哽在喉咙。她曾想象过无数种重逢场景,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——在人类文明的最后时刻,在充满血腥和背叛的实验室里。
程教授终于转过身。他比视频中更加憔悴,眼睛深陷,但闪烁着某种狂热的亮光。当他走向程半夏时,她注意到他的右臂上布满了实验注射的痕迹。
\"你带来了你的血液样本吗?\"他急切地问,完全无视其他人,\"我们时间不多了。\"
程半夏后退一步:\"什么?不...我们是来阻止导弹发射的!军方要毁灭所有——\"
\"我知道。\"程教授打断她,\"我设计的发射协议。但这不是毁灭,半夏...是拯救。筛选出能够适应新世界的个体。\"
俞辰突然举起从守卫那里拿来的手枪:\"你疯了!你要杀死数十亿人!\"
程教授的目光第一次离开女儿,轻蔑地扫过俞辰:\"你以为病毒是意外?风暴是巧合?不...这是进化史上必经的大过滤器。我们只是...加速了进程。\"
程半夏感到一阵眩晕。墙上那些照片...她突然意识到父亲多年来一直在观察她,记录她的成长,就像对待一个实验品。
\"XA-7...\"她轻声说,\"我是你的原始样本,对吗?\"
程教授的表情软化了一瞬:\"你是奇迹,半夏。北极构造物激活后,我们在全球寻找天然抗体携带者...只有七人。你是最完美的适配体。\"他伸出手,\"给我你的血样,我能完成疫苗。适应者将继承地球...\"
张海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,跪倒在地。他的皮肤下蓝光暴涨,眼睛完全失去了人类神采。
\"信号...太强了...\"他痛苦地嘶吼,\"它在召唤...所有次级适应者...连接即将完成...\"
程教授震惊地看着他:\"第三阶段开始了...构造物正在建立全球网络!\"他转向控制台,\"没时间了,导弹必须在连接完成前发射!\"
俞辰扑向程教授,但老人出人意料地敏捷,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瞬间,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。
\"自毁序列启动。所有人员立即撤离。\"机械女声重复着,\"Tminus60minutes。\"
\"你做了什么?!\"程半夏尖叫。
程教授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平静:\"确保没人能阻止进化进程。备用发射协议已经上传到卫星...一小时后,全球主要城市将同时被净化。\"
他走向一个金属柜,取出一个小型冷藏箱:\"这里有疫苗原型。用你的血激活它,半夏。选择你认为值得拯救的人...\"
俞辰的枪响了。程教授踉跄一下,胸口绽开一朵红花。他惊讶地低头看着伤口,然后微笑着倒向女儿。
程半夏接住他,一同跪倒在地。父亲的血浸透了她的衣服,温热而粘稠。
\"第七序列...反转...\"他在她耳边喘息,\"你的血...钥匙...北极...发送停止代码...\"
他的身体突然僵直,然后彻底松弛。程半夏抱着父亲的尸体,无法呼吸。三十年的养育之恩,与此刻揭露的背叛,在她心中撕开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\"半夏!\"俞辰拉起她,\"我们必须走了!整个基地要爆炸了!\"
张海突然站起来,身体呈现出不自然的角度:\"太晚了...连接已经...我必须...必须...\"
他冲向控制台,手指像闪电般在键盘上飞舞。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滚动,然后突然停止在一个画面上——全球地图,28个红点标记着目标城市,倒计时显示00:58:22。
\"能...中断发射...但需要...物理接入...\"张海的声音越来越不像人类,\"地下室...主服务器...\"
白灵突然尖叫,抱住头:\"他们来了!所有次级适应者...他们感觉到了我们!\"
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野兽般的嚎叫。程半夏迅速捡起父亲留下的冷藏箱,看向俞辰。
\"分头行动。\"气象学家果断决定,\"我带张海去地下室中断发射。你和白灵带着疫苗从东侧出口走!\"
\"不!\"程半夏抓住他的手,\"我不会再失去任何人!\"
俞辰紧紧拥抱她,在她耳边低语:\"密码是***最爱的数字...7。疫苗需要你的血激活。现在走!\"
他推开她,和张海冲向走廊另一侧。程半夏想追上去,但白灵拽住她的手臂。
\"这边!\"女孩尖叫,\"我能感觉到路!\"
程半夏最后看了一眼俞辰消失的方向,然后跟着白灵跑向相反的通路。父亲的冷藏箱在她手中重若千钧,里面装着人类最后的希望...和她一生都无法原谅的背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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